第九十六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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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燕，赵裕看完女儿的传信随手搁在案上，嘴角一丝讥讽的笑意隐隐流露；旁边的内侍总管忙上前问可有什么需要给王姬准备的，赵裕挥手让他退下，自己这个女儿越来越沉不住气了，竟然要自己劝说赵硕不要再为武君君主效力。

真是笑话，虽然自己也希望女儿能独掌后宫，可看看现在的形势，墨紫灵一路战功彪炳，还是那样绝艳容色，莫说陛下正是盛年，就是自己亦会心动，可想她现在的权势谁能撼动？自己这边帮扶着女儿，儿子在朝中帮扶着墨紫灵，没什么不好，不管谁掌管后宫，都少不了东燕的好处。

他当然还是要谋划女儿的前程，若是女儿独得陛下宠爱，那东燕的利益只多不少，但，现在还不是时候；到底还是妇人之见啊，这样就沉不住气了，少不得提笔写了回信，嘱咐赵鸳定要忍常人不能忍方能成大事。

陇州，墨紫灵正陪着赵硕喝茶，赵硕在一日前领着两万人押着被犬戎人抢去的财物从甘州过来，队伍直接被墨紫灵指给了杨肇和墨子安，他们两队也在昨日启程前往犬戎王廷；念着赵硕连日奔波都没有好好休息，墨紫灵留他在陇州住下，等攻下犬戎王廷后一起回王都献俘，赵硕自己也确实累了就住了下来，难得今日可清闲半日就拉着她在府衙院内的凉亭里煮茶喝，不时聊几句，倒也惬意。

此时已是五月下旬，天气渐渐和暖，院内的花草也郁郁葱葱，墨紫灵难得能安静欣赏片刻美景；赵硕只看了她一眼就知晓她定是还没有仔细看过这个院子，心里不由叹息一声，阿灵这样的年纪正该是折花扑蝶的时候，她却整日奔波在战场，本就成熟稳重，现在的举止更加雍容冷肃。

见赵硕不时看着自己叹气，墨紫灵抬首问他：“义兄可是有话要说？”

“阿灵，你这样累不累？”

“义兄知晓我有灵力修为护体，没觉得累。”

“阿灵，你知道义兄说的是什么。”

“义兄，我真的不累；就是累了也不能停下呀，我的身后有阿兄、义兄、姜氏、轩辕氏······太多的人，哪里还能停下呢？虽然阿宸心里有我，可人心是最易变的，只有我自己站稳了，我身后的人才能安稳不是吗？”

看着这样清冷说话的墨紫灵赵硕只觉得心里一阵一阵的刺痛，原来他以为阿萝掌管着东燕王族后宫就很辛苦了；可面前的女子一肩挑起江山之重，还要为身后扶持的家族谋划，她该有多累？

“阿灵，我听说了夜冥救你一事，虽说陛下心里爱重你，还是要早些与他解释一下为好，越是身居高位的男人越霸道，莫要给别人机会离间陛下与你的情分。”

赵硕忽然想起墨子安和自己说过的事情忍不住也提醒她一句，他太知道人心的险恶了。

“义兄可是也认为陛下胸襟不够开阔？”

“阿灵，这和胸襟气度无关，只是男人的占有欲的关系，相信我，男人越是在意一个女子越容易被人利用离间。”

“好，听义兄的，到了王都我会与阿宸解释。”

赵硕满意点头，又聊了片刻方才回了自己的客房休息，他知道现在三路军齐发，阿灵要处理的军务不少，也就不耽搁她的时间，就是拉她出来喝茶也是看不下去她那样辛劳让她放松片刻。

回了议事厅，早有前方军报传回，李妍领兵已攻下临夏，至此，进犯西岳的犬戎人马基本全数歼灭；传信给甘州的张侍郎前往临夏接守后令李妍领兵前去与墨子安汇合，务要攻下犬戎王廷。

片刻后听到院内鸾鸟的鸣叫声，知晓是姬御宸的传信到了，几步走出取下绢帛令亲卫好生喂食后转回厅内坐在椅子上看了起来。

“灵儿吾爱，知晓你冒险出兵收复失地，甚是担忧，以后切不可如此冒险，也不知你是否有孕，如此行事伤了腹中孩儿如何是好，切记切记，盼汝归，阿宸”

本来微微扬起的嘴角紧紧抿住，灿若春华的笑颜转瞬即逝，墨紫灵盯着这寥寥数语出神；她当然希望自己有孩子承欢膝下，且姬御宸愿意为她打破祖制，这是多少墨氏嫡女想都不敢想的事情。可她如何敢要，若自己真有一日不得善终，孩子怎么办？帝王的爱能持续多久，到时在重重算计下孩子能有什么好结局？她真的不敢想，可今日赵硕的一席话亦提醒了她，若阿宸知晓自己背着他服用避子药该是何等震怒，自己到时又该如何与他说？叹息一声将绢帛收起又拿起军报看了起来。

越五日，收到传信说杨肇与墨子安两路军已对犬戎王廷形成合围之势，次日便又收到传信说已攻下王廷，犬戎王族尽数被擒，犬戎王本就老迈，近些年身子越发虚弱，在此战中受了惊吓当即过世，其余几位王子与王姬，还有几位后妃尽数拘押，犬戎部族内大半男子皆战死，有一小股族中百姓逃窜往天山方向，其余尽数归降。

因犬戎的归属还要等宸帝定夺，墨紫灵传信令杨肇领着大岳兵马驻守，令李妍率两万人马押解犬戎王族与财物来陇州汇合，其余北凤将士直接返回雍都驻军操练。

又过三日，李妍率部赶到陇州，西岳派来接管陇州的官员也已赶到，令亲卫队长与其交接后墨紫灵定下次日启程前往王都献俘。

次日清早，墨紫灵接到姬御宸传信，要她领四将同往王都接受封赏，便又传信给墨子安、姜北宁与墨子禹沿途追赶她们，他们几人手里的军务交由各自的副将与参将代管；陇州城的百姓听闻武君君主要走，自发赶到城门处送行，不少人手里提着食盒或食篮，里面是他们精心烹制的食物，送给墨紫灵让她在路上食用。

墨紫灵在马上躬身谢过后喝令启程，队伍缓缓开拔，队伍中间几辆马车里是犬戎王族，还有上百辆马车里是此战所得财帛；赵硕骑在白马上看着依依不舍的陇州百姓，心里既是欣慰又有隐隐担忧，欣慰的是阿灵虽然善于征战却也爱顾百姓，担忧的是阿灵在百姓中声望越高，将要面临的猜忌就会越多，只望陛下能一直爱重她。

走了五日后墨子安几人便追了上来，队伍的前方，墨紫灵红衣绝艳，身后四将各有风姿；青龙将军墨子安青衫银甲，坐下枣红马体型矫健，朱雀将军李妍紫衣银甲，坐下白马英姿飒爽，白虎将军姜北宁玄衣铜甲，坐下通体油黑的战马亦雄姿勃发，玄武将军墨子禹赭衫铜甲，坐下亦是千里挑一的油黑战马。

四将有的儒雅，有的娇媚，有的刚肃，有的俊朗，身姿笔挺坐在马上；赵硕看着此等壮景不由大声喝彩，直呼阿灵好眼光，麾下有这样出众的将军让人看着都热血澎湃。

四将对他的夸赞只大声道谢，并无半分喜形于色的样子，就是行进的速度与姿态都没有半分异样，赵硕更是赞叹；墨紫灵笑着说义兄莫要再夸了，他们到底还年轻，希望义兄有空多指点他们。

又过了半月方才到了王都，王都百姓早已知晓武君君主在极短的时日内不仅收复了西岳失地，更是攻下了犬戎王廷，大岳的疆域又增加了一块土地；又听闻了君主麾下四位主将亦随她一同来了王都，对于四位主将的相貌早有传言回来，人们更是急切想看到他们的风姿。

因此次还要献俘，队伍端肃立在城门外等礼部官员安排，城门周边早已被百姓们围了个水泄不通；对于墨紫灵与赵硕王都百姓早已熟悉，赞叹几声后不再关注，更多的目光投在墨紫灵身后的四位将军身上。有的夸赞李妍容貌亦不逊君主多少，看着年纪小不想也是统领十万兵马的一军主将；有的夸赞墨子安儒雅风流，不愧是西岳世子出来的人；有的夸赞姜北宁刚毅端烈，一看就是悍勇之人；有的夸赞墨子禹俊朗如皎皎清月。

议论的最多的就是武君君主年纪轻轻不想麾下的四位主将